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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難望入歐盟

一月 27, 2012 By: 青峰 Category: 新社專欄, 環球視野

繼法國國民議會即國會下議院於2011年12月通過法案,把否認亞美尼亞大屠殺的行為列為刑事罪行之後,事隔1個月,法國參議院亦通過相關法案,土耳其大表不滿。事件不但令土法關係緊張,也顯示土耳其難圓長期以來加入歐盟的美夢。

屠殺暴行 阻土入盟

土耳其希望成為歐盟成員,然而圍繞亞美尼亞大屠殺的爭議,卻一直是該國歐盟之路的攔路虎。

自納粹大屠殺後,國際社會尤其是西方國家,對種族滅絕行為深惡痛絕,不但對參與者窮追猛打,連否認有關行為也每多列為非法。土耳其共和國前身鄂圖曼帝國的種族屠殺,既是百年來土耳其一項抹不掉的原罪,也是土國與西方之間一條又長又深的裂痕。

包括多數西方國家和俄羅斯在內的國際社會,一直指鄂圖曼帝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對其當時統治下的亞美尼亞人犯下屠殺罪行,有研究指遇害者多達150萬。自1987年正式申請起,土耳其對大屠殺承擔罪責就成入盟主要條件之一。

不過,土耳其至今拒絕為加入歐盟而承認指控,並堅稱死亡人數遠比外間所說的少,這不但妨礙土國入盟,亦令它長期受到來自歐洲甚至美國的壓力。

否認罪責 陷於孤立

由於土耳其地位重要,1952年加入北約後,一直被美國視為盟友。數十年來,土耳其在伊拉克問題等國際事務上對美國多有支持。可是,談到大屠殺,美國與歐盟的立場卻高度一致。

美國總統奧巴馬在2009年曾提及亞美尼亞大屠殺是亞美尼亞人的巨大災難,土耳其隨即表示不同意。翌年,美國國會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通過一項議案,把亞美尼亞大屠殺定性為種族屠殺,土耳其政府隨即宣布召回駐美大使以示抗議,並稱美國此舉將會影響兩國關係。

2009、2010年有北約之首美國發難,2011、2012年有歐洲大國法國發難,連續4年都有西方大國就大屠殺一事加以針對,期間沒有任何一個西方國家為其辯護,令身為北約成員、表面上屬於西方陣營的土耳其,在大屠殺問題上,於西方社會陷入孤立。

借俄拒西 此路不通

本來,要應對西方矛頭,最佳選擇當然是借助俄羅斯的支持,但現實上卻是此路不通。

歷史上俄土兩國積怨頗深。十九世紀鄂圖曼帝國積弱,帝俄為擴張勢力,乘機協助鄂圖曼帝國治下巴爾幹地區斯拉夫人的獨立運動,甚至直接出兵打敗土耳其人,加速鄂圖曼帝國衰落。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鄂圖曼帝國與俄羅斯分屬兩大敵對陣營。

在亞美尼亞問題上,土俄也是矛盾重重。帝俄曾與鄂圖曼帝國爭逐亞美尼亞。隨着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鄂圖曼帝國瓦解,亞美尼亞於1920年宣布獨立。1922年,亞美尼亞宣布加入蘇聯,並於1936年正式成為蘇聯其中一個加盟共和國。出於政治利益等考慮,俄羅斯早已承認亞美尼亞大屠殺,取態與西方無異。

此外,由冷戰時期至今,土耳其都是北約一員,等於承接鄂圖曼帝國與俄為敵的政策。同時,俄羅斯境內有不少與土耳其在種族、歷史、語言、宗教、文化等方面關係密切的民族,前蘇聯和俄羅斯都一直忌憚土耳其在這方面的影響力。因此,土耳其現階段絕不可能指望俄羅斯在屠殺問題上為其撐腰。

再者,土耳其自1920年代凱末爾的政教分離、世俗化改革起,從國家長遠利益考慮,就一直「向西走」,近百年來極力拉近和西方的距離,為爭取宿敵俄羅斯支持而影響與西方的關係、破壞長遠既定國策,絕不划算。所以,每當西方重提屠殺舊事,土耳其除了表示強烈不滿、作出一點有限度的外交回應外,可做的實在不多。

加入歐盟 機會渺茫

加入歐盟是土耳其多年心願,惟單單一個屠殺亞美尼亞人的歷史問題,歐盟和土耳其就找不到共同語言。至於其他如塞浦路斯問題、保護庫爾德族等少數民族人權、文化隔閡(土耳其為伊斯蘭國家,歐盟以基督教文化主導)等,都牽涉到國家安全、民族尊嚴、宗教、文化等最根本的原則性問題,難有妥協空間。

土耳其申請加入歐盟已持續25年,至今未見突破,又因歷史上的屠殺問題,與西方齟齬不斷,入盟成功的機會日見渺茫。出於利益盤算,歐盟當不致於因亞美尼亞大屠殺而在短期內直接否決土耳其的申請。一邊爭拗、一邊力阻、一邊繼續採用拖字訣,讓土耳其表面上仍能曠日持久地發其「入盟美夢」,應是可以預見的歐盟策略。

本文刊於《香港商報》2012年1月27日,個別字眼略有修改:

http://www.hkcd.com.hk/pdf/201201/0127/HA03127CLEB.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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