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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無類淪亡令人遺憾

十二月 13, 2010 By: 青峰 Category: 社會透視

自審計署公佈直資學校的「多宗罪」後,引起社會關注,學校、教育局被迫連日「解畫」。有學校承認「疏忽」、教育局慨歎自己「冇牙力」等,狼狽非常。然而,審計署揭發有學校坐擁鉅額儲備,卻沒有依照當初的辦學承諾實施獎學金、助學金等計劃,這宗大罪所凸顯的擇富剔貧問題,至今仍沒有引起足夠重視,才是最令人遺憾的。

有教無類精神不朽

稍為懂得一點中文字的人,也應該明白「有教無類」這四個字的意思。

「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最早將有教無類這種教育精神廣泛傳播的,是我們的至聖先師孔子。在二千多年前的春秋時代,孔子打破封建貴族的教育專利,落實富現代意義和人文精神的普及教育,廣收弟子,先後教化了三千多人,這在當時來說是天文數字。

對於學生,孔子一向不分彼此,盡力教導。學生的身份、財富,從不是他收生和教學的考慮,例如顏回家境貧窮、子貢家境富裕,孔子對他們都循循善誘,還不時讚賞有嘉。孔子讚賞顏回,是因為他高尚的德行,並非因為他貧窮;孔子讚賞子貢,是因為他出色的辭令,絕非因為他富有。孔門弟子背景不同,成就各異,充分彰顯有教無類這種符合公義的教育精神。有教無類,可說是孔子教育道德的偉大實踐。
 
孔子提倡有教無類,香港現在的教育,有沒有貫徹這種道德呢?很可惜,從日常所見的現象和審計署的報告,有教無類已被過度的商業化、市場化教育「踢出校」了。

唯利是圖擇富剔貧

香港現時許多學校,尤其是自命為「名校」的,出於自身名利,層層設防,務求剔除家境清貧的學生。

第一道防線,自然是收生。在收生面試時,負責面試的「教育」工作者,會利用一連串問題,從年紀輕輕的小朋友口中,套取和「身家」有關的資料:平日吃甚麼、到過甚麼地方旅遊、有甚麼嗜好、日常乘坐甚麼交通工具等等,簡單的問題,最能從天真無邪的孩子口中區分出貧與富。以交通工具為例:平日乘坐由私人司機駕駛數百萬元名車的學生,當然是首選;由父母駕駛普通私家車的也不錯;如果小朋友的答案是「搭巴士」,就只能借一度紅遍網絡的「四眼陰公男」名句來慨歎:「你要搭巴士呀?真係陰公罅!」大家如果不善忘,應會記得一年多前港鐵站內的一則海報廣告。廣告中一名女孩正在回答「人們怎樣稱呼你爸爸?」這條收生面試的問題,她的答案是:「BOSS,個個都咁叫佢。」一則廣告,將時下擇富剔貧的醜惡收生機制表露無遺。

第二道防線,是用來對付在收生時因面試考官一時失策而取錄的貧窮「漏網之魚」。昂貴的課外活動是剔除貧窮學生的其中一種利器,另一種利器,就是如審計署所指的濫加學費和不實施獎學金、助學金等。當然,貧家子弟要在面試時成功「漏網」,幾乎是不可能的,故有學校辯稱沒有學生申請資助,當是真話。

更不幸的是,面對充滿階級歧視的所謂「教育」,香港一般自命中產或以上階層的「高級」家長,不但毫不抗拒,還對這些學校的行為、這種明目張膽的歧視趨之若騖。越來越多家長為孩子報讀所謂「名校面試班」,操練孩子熟讀旨在強化人與人之間歧視的入學面試「標準答案」,就是變相助紂為虐、鼓勵學校行惡的最佳寫照。

香港未來怎麼樣?

香港教育的主事者們,應該想想一個問題:「不行有教無類、勵行擇富剔貧的階級歧視,是否合乎教育道德?」如果教育不需要道德,或這些教育主事者根本沒有道德,這個問題當然不必理會。

家長們在追逐「名校」時,可會想一想:「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如果孩子不需要道德,這個問題自然不值一哂。

在不求有教無類,但求擇富剔貧的「教育」歪風下,香港是時候想一想:「我們需要一個怎麼樣的未來?」如果社會的未來不需要道德,這個問題,也就不成問題了!

本文刊於《香港商報》2010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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