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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獅子山 斷送香江路

三月 14, 2009 By: 青峰 Category: 新社專欄, 社會透視

筆者在2月28日的商報論壇發表《「獅子山下精神」不足兼失調》一文,指出所謂「獅子山下精神」充滿着諸多先天不足與後天失調的嚴重缺陷。現欲再就香港成功的諸多被忽略因素以及「獅子山下精神」的自我安慰本質,看看出路是否就在獅子山之中。

拚搏是成功的唯一因素嗎?

今天,經常聽到有人高呼萎縮兼變質了的「勤奮拚搏」、「只靠自己,不靠別人」的所謂「獅子山下精神」,以為這就是香港唯一的成功之道。但是,這類倡導者,有沒有想過以下的問題:

‧英國和法國、葡萄牙等其他殖民國家,對殖民地的統治手法有何異同?

‧香港和其他英國殖民地有何不同?

‧英國如何利用居港中國人的勤奮和害怕政治的特性,塑造「只講經濟,不談政治」的「温食港人」?這對回歸後「港人治港」有何影響?

‧英國如何處理和利用國共兩黨戰後在香港的鬥爭,藉以鞏固其統治?

‧英治時期,香港在東西方的明爭暗鬥中,有何戰略角色?回歸後這種角色有何轉變?

‧英國如何化解香港社會的內部矛盾?

‧由1842至1997年,歷代中國中央政府和廣東政府如何就香港問題與英人交涉?這如何影響英人的治港政策?

‧戰後東亞及東南亞的動蕩,如何成為香港的機會?現時這些地區的穩定局面,對香港有何挑戰?

要回答這些問題並不難,用炒股、炒樓、豪奢購物、看「八卦新聞」的時間,看一看、聽一聽、想一想就行,否則就只能怪自己不爭氣。當然還有許多其他問題,不能一一列舉,這兒略舉幾條,只是想證明一個事實:香港的成功,有深刻、繁多,以及極為錯綜複雜的國際、中國、英國殖民統治等不可忽略的因素存在。這種種因素在香港結合起來,世所僅見,帶有強烈偶然色彩,令香港在極度險惡和艱難的形勢下得到一點點生存和發展空隙,「個人拚搏」才能有用武之地。不過,斗轉星移,以前的已面目全非,要繼續向前,除了正確認識歷史外,還要知道現在是「人間何世」,從而總結經驗,汲取教訓,找出新的路向。可是,香港在這方面的表現如何呢?套用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教授呂大樂在《教育只是工具》一文中的話:「香港人仍然以舊有的理解框架來面對一個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的新世界。」

阿Q式精神安慰

將「獅子山下精神」掛在口邊的人,不知能否回答多一個問題:「獅子山下精神」是如何提出的?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從1974年開始講起。1974年,香港電台推出《獅子山下》電視劇系列的第一輯,以位於獅子山下的橫頭磡徙置區為背景,道出基層市民日常生活中的喜怒哀樂,所表現的人文關懷精神最值得讚賞、珍惜、發揚。當時沒有創作主題曲,而是以粵樂大師呂文成所作的廣東傳統樂曲《步步高》為片頭和片尾曲。1979年第二輯面世,仍以草根生活為背景,並加上了由顧嘉煇作曲、黃霑作詞、羅文主唱的主題曲。其後雖也有制作新系列的《獅子山下》劇集,但因時代和社會巨變,影響力遠不如1970年代的兩輯。

由1974年劇集面世起,香港政治、經濟、社會歷經起伏,但市民看到出路,未聞高呼「獅子山下精神」。2002年,香港連續數年飽受經濟不景打擊,當時的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在宣讀財政預算案時,引用《獅子山下》歌詞「同處海角天邊,攜手踏平崎嶇,我地大家,用艱辛努力寫下那,不朽香江名句」作結,「獅子山下精神」才算正式提出,很多人一下子起哄,彷彿找到了昔日的「成功之道」和「救命靈丹」,在社會上掀起了一股人文關懷精神完全欠奉的「獅子山下熱」,時距1974年已達28年了。由2004年「個市好番」至2008年9月金融海嘯前,股市樓市再度狂飆,炒風又再大熾,令很多人沉醉在「20年來經濟最好」的泡沫亢奮之中,「獅子山下精神」一下子又烟消雲散。金融海嘯驟然殺到,才驚覺白白浪費了11年的轉型時機,前路迷茫,只好又再次鼓吹「獅子山下精神」。

2002至2008的短短6年間,香港竟先後捧出了兩次「獅子山下精神」,這在真正的「獅子山下時代」是難以想像的。由此可見,35年來,「好景」或「有困難時看到出路」的時候,「獅子山下精神」根本沒有市場;「有困難時看不到出路」,就抬出「獅子山下精神」這塊似是而非、虛無縹緲的神主牌來作阿Q式自我精神安慰,待「個市好番」後即將其丟在一旁,需要安慰時又再對其熱情擁抱。如此循環往復地自欺欺人,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態呢?難道這就是香港的出路嗎?

莫因迷失毀前途

香江路漫漫,崎嶇不平凡,獅子山下的路,只是當中一條已成過去而且缺陷甚多的短短路段。不停地在此路上顧盼、徘徊、自欺,只會令人心中迷信、兩眼瞇矇、雙腿迷路、失去方向。如此嚴重迷失,徒然斷送前程。可幸的是,香港雖然已經浪費了不少時日,但基礎仍在,如能由現在起,立定決心,走出獅子山,認清和了解過去的成功與失誤,汲取教訓,棄壞取好,要找出通往康莊大道的正確方向,為時尚未晚。香港人做得到嗎?

(原文載於香港商報2009年0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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