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社會部落

Avant-garde!
Subscribe

站在武林之巔 – 李小龍

七月 20, 2010 By: 栢齊 Category: 文化思潮, 書文歌影, 環球視野

今天(七月二十日)是李小龍逝世三十七週年,筆者想在此撰文紀念這位風雲人物。

無論是否喜愛武術或看功夫電影,相信大家都會同意,李小龍是二十世紀國際武術界和功夫電影的代表,亦是華語演藝界的楷模。

武術和電影的卓越貢獻

在武術發展方面,李小龍以自幼所學的詠春為基礎,揉合其他搏擊技藝,發展出具自己特色的「振藩國術」(或稱「振藩功夫」,由他本名「李振藩」而來),在美國武術界取得一定成績以後,他繼續精研世界各種武術理論和技巧(如太極拳、少林功夫、拳擊、空手道、柔道、柔術和各種器械搏擊如劍擊和雙截棍等)之優長,跟各地高手交流,同時結合其在科學(如人體物理學和營養學等)和哲學方面的知識(他在美國唸大學時主修哲學和心理學),通過不斷練習和在實戰格鬥中的領悟,發展出一套旨在通過武術鍛煉,達致自我發現和心靈解放的武術哲學和格鬥體系,即廣為人知的「截拳道」。誠如李自己所言,「修練功夫的目的不是致力於擊破石塊或木板,我們更關心的是用它影響我們的整個思想和生活方式 」。他對中國武術的門戶之見持批評態度,認為這窒礙整體技藝的提升,主張不斷摸索,推陳出新,「如果知識隨著傳統模式走,你就只能生存在傳統的陰影下,瞭解的只是老路子,你並不瞭解你自己」,只有打破固有信念,才能採百家之所長,融會貫通,達致「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的境界。

在電影發展方面,他是一九五零年代的一位著名童星,但他最重要的成就,是在他離世前的最後數年從美國回流香港,拍攝一系列武術電影,包括《唐山大兄》、《精武門》、《猛龍過江》和《龍爭虎鬥》,俱膾炙人口,接連打破票房紀錄,其在武術上的嶄新技藝和出眾表現,將其時陷於低潮的香港電影推向另一高峰。由於他當時已開始於進軍荷里活,並成功開創歐美地區的功夫電影熱潮,倘若他不是英年早逝,相信國際功夫電影的發展不可同日而語。此外,李原欲轉往其他劇種發展,以遂其向歐美推廣中華文化的宏願,其實李在赴美留學前曾拍過《細路祥》、《雷雨》、《人海孤鴻》、《苦海明燈》等文戲,因此他並非像一般人眼中只是一介武夫的形象,如蔡欄所說,李的剛強英雄形象深入民心,可是他未及讓大家感受其柔情的一面,殊屬可惜。

華人之表率

這些年來,坊間對李小龍的紀念不曾間斷,內地更開設紀念館和拍攝電視連續劇「李小龍傳奇」。然而,在華人世界裡,對李小龍的研究大多集中於其搏擊技藝(如李三腳和雙截棍)及秘聞軼事(如歷次跟高手決鬥的內幕、在女星丁珮家猝死之迷),相反,在西方世界特別是美國,對李小龍的截拳道理論和哲學思想的研究則屢有成果(因他在美國出生,在香港生活一段時間後,再回流美國求學和發展),其遺屬和門生亦大多於美國活動的緣故。李小龍所值得為人尊敬和學習的地方,並非僅在於其功夫之勁或在電影中的形象,而是他致力於以武術鍛煉來發展自我潛能,與及通過宣揚武術提升華人地位。

在西方對中國普遍存在恐懼和偏見,而華人仍廣受歧視的一九六零年代,李小龍通過在美國各地開設國術館傳授武術、出席各武術大賽示範表演和講演、私下和武術同道交流、演出荷里活電影和電視劇等方式,將中國武術的技藝和精神推廣給歐美地區的民眾,消除中國人「東亞病夫」的負面形象。記得蔡瀾曾提及在歐美等地拍攝電影外景時,經常受到當地惡勢力的滋擾,有一次在西班牙拍戲的時候,碰到一群高大黑人勒索保護費,蔡擺出一副功夫的架勢,當場嚇退歹徒,他說這些都是拜李小龍所賜。

綜合搏擊的始祖

李小龍本人除了在中學年代曾參加拳擊比賽並數度獲得冠軍,他終其一生不再參與任何武術競賽。在他看來,在真正的對奕中,除了一般的公平競技原則(例如不能暗算對手)外,不應有太多的規條束縛,他認為各種武術比賽(例如空手道和拳擊)受到本身的武術類型和規條所限,難以讓人自由發揮,只有通過不拘招式的對奕,才能提升搏擊技藝,他的主張成為後來萌生MMA(綜合搏擊)競技體系(例如K1比賽)的源頭。

此外,他進一步指出,武術不單是體育運動或自衛手段,而是人與自然的融合過程,他認為只有在面對被攻擊的時候,人才能在雙方不斷的攻防中,通過本能反應、接招、防衛、因勢利導和反擊,逐漸發現自己的潛能,發展自我,最終達致陰陽調和、剛柔並濟、天人合一的境界,亦即他所強調的「道」(所以「截拳道」之名並非如某些批評所指的是日本化的名字,而是包含哲學原素的理論系統)。因此,李雖然不參與比賽,但他一直以隨時面對真正的對奕為目標鍛煉,經常與弟子和其他武術同道比試,亦不吝學習和採納各家之長處,他亦強調其截拳道理論僅提供自我發現的指引,縱使他出身詠春葉問師門並受其影響甚深,他亦強調不應自限於某門某派和功架。據悉李生前一直受到各路豪傑的挑戰,曾跟多位空手道、合氣道、柔術、泰拳和中國功夫的冠軍或高手私下切磋,且為常勝將軍,由他指導的數位弟子先後雄踞1960年代的世界空手道冠軍寶座。此外,他曾三次被世界武術雜誌權威《黑帶》(Black Belt Magazine)評為武術名家,包括1972年「武英殿」(Black Belt Hall of Fame)世界七大武術名家之一、1973年的年度風雲人物、以及於1992年獲《黑帶》廿三週年特刊封為「對國際武術影響最廣的名家」(共八位),他亦多次獲邀在多項國際武術大賽(如世界空手道錦標賽)作示範表演,由此可見,其武藝之精湛為世所公認。可惜的是,華人當中至今再沒有出現一位像李小龍般屹立於國際武術界並具有如此聲望和影響的大師,倘若他的武術理論和精神能真正得到弘揚和實踐,各功夫流派加強與世界各地不同武術團體交流,相信中國武術的發展將能突破桎梏,與世界接軌。

文化圖騰

綜觀李小龍一生匆匆,只活過三十二個年頭,但他對國際武術和電影兩方面的發展,均有卓越貢獻,影響深遠,無論戲裡戲外,他的性格、觀念、生活態度和表現,都深深吸引和影響著萬千追隨者,因此,他絕非僅只是一位偶像(idol),而是當代社會文化的圖騰(icon)。

自從前市政局研究設立李小龍紀念館算起,至今已超過十載。李本身雖非生於斯卻長於斯,在香港達到其演藝事業的高峰,如今特區政府和李在香港故居的業主終於達成共識,在故居原址設立紀念館,以表揚其貢獻,在此促請有關方面盡快完成計劃,讓公眾能進一步認識李小龍並向其致敬。

附記

在此為大家介紹一本書,名為《李小龍:生活的藝術家》(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8),此書是John Little編著的Bruce Lee: Artist of Life的中譯本(譯者為劉軍平)。此書彙集了李小龍生前寫下的一些文章、筆記、詩歌和書信,內容涵蓋功夫、哲學、心理學、截拳道理論、表演技巧等方面,從中可窺見其追求自我啟迪的心路歷程,亦得以了解其博學的一面,而非刻板的一介武夫的形象。補充一點,此書內所有李的原稿皆為英文書寫,這裡刊出的只是中文翻譯。

如果嫌看書太沈悶,可觀賞一套同樣由John Little負責編導,名為Bruce Lee: A Warrior’s Journey的紀錄片。李小龍原本想藉由他本人執導的作品《死亡的遊戲》(The Game of Death)闡述其武道哲學和人生觀,可惜他在此片未完成前逝世,後來嘉禾電影拍攝的《死亡遊戲》和續集《死亡塔》,只是將他拍下的部份零碎片段,加上替身補拍而成,故事亦被改得體無完膚,跟李的原意毫無關連。John Little根據在李的美國故居發現之《死亡的遊戲》武術設計手稿和劇本,結合在嘉禾片倉內尋得的該片從未曝光的珍貴片段、李生前的電視訪問、李的遺孀Linda Lee Cadwell和弟子提供的資料等,將《死亡的遊戲》原劇本以至李的武術思路,以映像方式重新呈現。如果想一窺《死亡的遊戲》的原貌,建議大家觀看Bruce Lee: A Warrior’s Journey或由日本Art Port電影公司拍攝的紀錄片Bruce Lee in G.O.D: Shibôteki yûgi。

還有另一套紀錄片Bruce Lee: In His Own Words,是著名專欄作家Pierre Burton在1971年由北美飛赴香港,訪問剛拍攝完《唐山大兄》的李小龍的電視片段精華,片中李談及他的截拳道理論和哲學思想等方面,同時亦述及他計劃在美國推廣真正的中華文化,以釋除當地人對中國的偏見,由於李本人甚少接受電視訪問,因而此片極具參考價值,值得一看。

小龍精句

• 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

• 修練功夫的目的不是致力於擊破石塊或木板,我們更關心的是用它影響我們的整個思想和生活方式。

• 必須把杯子清空,才能裝上新的東西。

• 如果知識隨著傳統模式走,你就只能生存在傳統的陰影下,瞭解的只是老路子,你並不瞭解你自己。

• 僅學習某門派某人之機巧,即使發揮至極限,也非真正的搏擊。所謂成熟是指自我最深的覺悟,而非以做觀念上的俘虜。

• 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順道參觀

• 李小龍基金會(Bruce Lee Foundation,由李的遺屬和門生為核心組成):http://www.bruceleefoundation.com

• 振藩截拳道香港分會(主張師從由李本人所發展出的格鬥體系):http://www.jkd.com.hk

• 伊魯山度武術學院(Inosanto Academy of Martial Arts,伊魯山度為李的主要弟子,認為截拳道僅為一概念系統,主張基於此概念加上個人修行而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技藝):http://www.inosanto.com

• 黃淳梁(李隨詠春大師葉問習武時的授業師兄):http://www.cnvt.com/mysifu8.htm

• 維基相關條目(以英文資料較佳):http://en.wikipedia.org/wiki/Bruce_Lee / http://en.wikipedia.org/wiki/Jeet_Kune_Do

小龍生前發表或在其去世後以其筆記等資料編纂的武術著作

• Chinese Gung-Fu: The Philosophical Art of Self Defense

• Tao of Jeet Kune Do

• Bruce Lee’s Fighting Method (Vols 1 to 4)

Vol 1 Self-Defense Techniques

Vol 2 Basic Training

Vol 3 Skill in Techniques

Vol 4 Advanced Techniques

• Bruce Lee Library Series (Vols 1 to 9)

Vol 1 Words of the Dragon – Interviews, 1958 – 1973

Vol 2 The Tao of Gung Fu – A Study in the Way of Chinese Martial Arts

Vol 3 Jeet Kune Do – Bruce Lee’s Commentaries on the Martial Way

Vol 4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Vol 5 Letters of the Dragon – Correspondence, 1958 – 1973

Vol 6 Bruce Lee Artist of Life

Vol 7 Bruce Lee Words From A Master

Vol 8 Bruce Lee Striking Thoughts

Vol 9 Bruce Lee: A Warrior’s Journey

請在此留言

*
To prove you're a person (not a spam script), type the security word shown in the picture. Click on the picture to hear an audio file of the word.
Click to hear an audio file of the anti-spam 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