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犀利哥」看社會問題
近月來，一名流浪漢莫名其妙地紅透半邊天。1月30日，一位攝影愛好者偶然拍到該流浪漢的照片。他將照片上載互聯網後，流浪漢的衣著、髮型、眼神、姿態、樣貌，受到廣泛注意和討論。二月，網民以「人肉搜尋」的方式，證實照片中人身處浙江省寧波市，很多人指他有劉德華、梁朝偉、水島宏、張東健、張震等亞洲著名影星的特質，服裝配搭可媲美著名時裝設計師，走路姿勢有超級名模風範，連吸煙、在垃圾桶找食物的動作也是「有型」、「有性格」。沒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誰，但見他多方面都很「犀利」，故稱他為「犀利哥」。更犀利的是，「犀利哥」不但紅遍內地，還極速地在香港、台灣、日本、韓國掀起熱潮。3月4日，英國《獨立報》(The Independent)，以「Handsome Chinese vagrant draws fans of ’homeless chic’」為題，報道這股席捲東亞的「犀利哥旋風」，並以「China’s coolest man」和「Brother Sharp」來形容、稱呼他，令他正式成為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的中國「巨星」。3月6日，有傳媒報道，指已證實了「犀利哥」的真正身分，他一度被送入精神病院，已由家人接走，將回鄉生活。
「犀利哥」的熱潮，除了帶有強烈的娛樂、「八卦」、炒作成分外，同時亦帶出一個問題：國人應如何對待社會上的「另類」族群？
應尊重「另類」族群
「犀利哥」流浪街頭已有一段時間，可是，在成名之前，有多少人關心他？多少人視他為已故國寶級學者季羨林所說的「不可接觸者」？可是，成名後卻是另一種景象：錦上添花的讚美一浪接一浪、有人認他為前度戰友、有女士認他是自己失蹤的丈夫、有遊人將他當作合照的旅遊景點、大批記者視他為追訪的對象。至於當地政府，也突然對他十分關心：在他流浪經年後，派救助站人員幫助他；「犀利哥」拒絕救助不久，又派人強行將他送入精神病院。
「犀利哥」一下子由「不可接觸者」，變成了季羨林所說的另一類人──最可接觸者。這是否反映了社會制度的缺失？是否反映人心的涼薄和勢利？同樣流落街頭的千千萬萬「犀利哥」、「犀利姐」，以及在經濟急速發展下被高速邊緣化的社會弱勢群體，又是否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幫助？另外，將「犀利哥」這個被視作「另類」的人送入精神病院，是合適的做法嗎？相比於社會上的「正常人」，例如那些將房子炒至「瘋價」、「癲價」的人，「犀利哥」是否更正常呢（這不禁令人想起魯迅的名作《狂人日記》）？傳媒、好事者不斷追訪、炒作、追星，會對他造成更大的精神困擾嗎？如果他真的喜歡過流浪的生活，這個權利是否應該得到尊重呢？今後會有居心不良的人乘勢利用其他流浪者來炒作和賺錢嗎？
網上熱潮，潮起潮落，來得快，退也快，「犀利哥」的熱潮即使仍能發酵一段時間，最終必會歸於沉寂。不過，如果這股熱潮能讓人反思社會問題，讓更多社會上的邊緣人得到更合理的對待和尊重，令不停製造大量弱勢族群的社會制度得到更多合乎公義的改善，「犀利哥」現象就真的是值得國人快慰的「犀飛利」了。
(原文載於香港商報2010年3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