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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阿梵達》在全球掀起熱潮，除了一票難求、票房進賬大破紀錄外，也引起了很多人對公義的追求和對社會發展模式加以反思。

美國歷史的悲劇

《阿梵達》是美國電影。故事描述樸素、和平、善良的潘朵拉星原住民抵抗眼中只有採礦、金錢的貪婪地球人的進犯。這個故事，不單純是電影，而是美國發展的一個重要部分，是曾經發生在美國本土的真實歷史。

美國位於北美洲，主導這個國家的，是祖先來自歐洲的白人，而非被白人稱為「印第安人」的北美原住民。自1492年哥倫布「發現」美洲後，開始了歐洲人對美洲原住民的大屠殺、大掠奪。不過，其間也有一些感人的故事，美國人極為重視的感恩節可說是當中的代表。1620年12月，一批英國清教徒乘坐五月花號到達現在美國馬薩諸塞州的普利茅斯。時值嚴冬，各人都飢寒交逼，有人病倒，有人死亡。當地的北美原住民向他們伸出援手，送來了火雞等食物，還教他們耕種玉米。次年秋天，普利茅斯總督布雷德福發表感恩宣言，邀請原住民與他們共慶豐收，成為首次感恩活動。1863年，美國總統林肯正式宣布以每年11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為感恩節。由此可見，感恩節是起源於北美原住民對歐洲人的施恩，以及外來人對原住民的感恩，盡顯人間真、善、美。

可是，歷史的發展，卻是忘恩負義取代了原來的感恩。1776年，美國正式立國。19世紀時，美國為求發展，大力開發西部，將原住民當作阻礙發展的落後野蠻人，對他們進行大驅趕、大屠殺。為保家園和同胞，原住民英勇抵抗，但他們的弓箭對付不了白人的槍炮，因此節節敗退。原住民被殺死或被逼離開後，白人就大舉圈佔原住民的原居地。難怪有人將美國19世紀的「西進運動」稱為原住民的「血淚之路」了。

美國白人在屠殺原住民的同時，又全力打擊原住民的經濟和文化。最顯著的例子就是屠殺北美洲的大野牛。18世紀初期，在北美洲的廣大草原上，散布着為數約五、六千萬頭野牛。牠們是原住民主要的主要狩獵對象。原住民利用牛皮縫製衣服及帳篷，又以野牛肉作為主要食物。由於生活上的依賴，野牛在原住民心目中受到偶像般的尊崇。原住民的文化、意念、行為等，都與野牛息息相關。自1830年「西進運動」起，美國開始有計畫地屠殺野牛，力求徹底摧毀原住民的生活、文化，以及掠奪自然資源。結果，野牛受到瘋狂屠殺。到了1889年，殘存於美國境內的野牛已經不到一千頭。直到二十世紀，受到保護運動的影響，美洲野牛才得以維持約五萬頭的數量。至於與野牛命運相同的原住民，則被驅趕至貧瘠的山區。美國政府在一些地方設立所謂「印第安人保留地」，成為在大屠殺中倖存原住民的最後容身之所。

除了屠殺和驅趕，侵略者又通過文化的手段來醜化原住民。荷里活的「西部牛仔片」，往往將原住民塑造成殘酷、野蠻的形象，而殺害原住民的白人，則是勇敢、文明的化身。「西部牛仔片」曾風行全球，令很多人對北美原住民有負面的印象，將他們視為「紅番」，並為電影中的「牛仔」打敗、殺死「紅番」而喝采。

北美原住民與《阿梵達》中的潘多拉星原住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大家都過着與大自然融合而和諧的生活；當年的白人與《阿梵達》中的地球人也有一個共同點──貪婪。美國開發西部時期，曾率領族人英勇抵抗白人的原住民酋長坐牛說過：「白人所患的病，就是貪婪。」

反思發展模式

對於這段不光彩的歷史，美國近年已有所反思。1990年，奇雲高士拿導演、主演的《與狼共舞》，可說是為北美原住民平反的電影。在《與狼共舞》中，男主角被北美原住民的善良純樸所感動，最後背叛白人同胞，協助北美原住民反抗貪婪白人的侵略。《阿梵達》的故事，很有《與狼共舞》的影子，所不同的，主要是結局。至於電影所帶出的反思訊息，更十分值得世人重視：我們真的要堅持「貪」宇當頭地不顧人文精神、人道主義、自然環境、生活品質、人際關係、社會公義，獨沽一味地盲目追求所謂的「經濟發展」嗎？

早前，香港有「反高鐵」人士以「包場」形式觀看《阿梵達》，藉此控訴一元化經濟發展意識下的不公不義。由此可見，《阿梵達》的欣賞角度，已遠遠超出3D的官能刺激了。

(原文載於香港商報2010年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