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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用錢來解釋八十後的怨氣

一月 19, 2010 By: 白恩樑 Category: 生活隨想

近日「八十後」弄得香港政壇風起雲湧,未到年底,已肯定可以擠身09年關鍵詞之一。當年青人在皇后像廣場「捨生取義」,大人們斥之為「無事生非」。有機會讀他們的文章,接觸其人其事,會知道他們學識、視野、組識力,各方面都不輸前人。他們走出來抗爭,這麼多的怨氣,怎會只是一股保衛菜園村的義憤?受了香港廿幾三十年賺錢第一洗腦,點會唔識「發展才是硬道理」,誰會無緣無故反思?咁多年青人有錢唔賺,勞心勞力抗爭,唔通佢地真係太子爺太子女唔憂做?為甚麼?為甚麼?

既然大人們,由細到大都用錢來量度一切,就同八十後算算帳,分析他們過去20年的現金流和資產狀況,探索他們面對的經濟問題。為了方便起見,用七十後的財務狀況作一比照。

七十後,年齡30-40歲,中學畢業於1987-1996,大學畢業於1992-2001。八十後,年齡20-30歲,中學畢業於1997-2006,大學畢業於2002-2011。1996-98和2002-04是香港兩個重要的轉折年,除了主權回歸和沙士外,香港的經濟根基在這段時間發生了重要轉變,生得逢時和生不逢時,差天共地。

七十後前期(即現時35-40歲的最後一批第三代香港人)參與了香港玻璃變鑽石的日子,1997年以前加入政府者得享港英和基本法恩賜的超筍薪酬和福利。沒有入政府的,留港建港的享受了1987-1997的空前繁榮,北上發展的大多有機會,已儕身中層管理者不可勝計。過去十五二十年,他們有強勁的現金流,有機會積累資本在股票和地產。縱然金融風暴、樓市崩塌曾經捲走不少財富,很多人曾一度淪為負資產,但強勁的現金流幫助他們安渡四次危機(1997、2000、2003和2008)。這些第三代的發跡史,大家耳熟能詳。七十後後期(即現時31-35歲),雖沒有前人的暴發體驗,卻還是坐上了兩趟最後列車︰一班是北上的,一班是科網的。令七十後後期在現金流和資產積累上得到向上流動的機會,而兩個機會在八十後投入社會時(約2002-2004年)卻消失得很快很急。2002年以前,香港北上工作通常「高人一等」,公司也願意栽培香港新人北上,七十後後期在內地仍然找到不少進入各行各業的機會,特別是會計、工程、貿易、銀行等需要由低做起的專業,最初內地人幹不來這些入門級職位,外資港資爭著香港的「後生」北上捱世界。年青人由低做起,有機會一邊賺錢,一邊增長經驗。但在2002年之後,內地的八十後出來工作,與「港生」在同一個平台競爭,內地生英語、學識和見識不比香港人差,但工資低,當年是駐內地港人總薪資成本的十分之一,請三個內地見習頂一個香港見習,仍然有賺,企業還要考慮到未來要大力開拓內地市場的需要。總之,老闆們清楚地投了「內地生」一票。內地入門級職位本地化,內資、港資、外資企業都開始培養當地人接班,減少從外地,包括香港的外派人手。此情此景,猶如香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本地化,香港的五十後、六十後把很多老外送回祖家。而2002年至今已七年有餘,七十後不少已晉升到中層,但八十後卻入行無門。北上列車停駛的標誌,是四大會計師行大概在2002年左右取消或大削每天幾百元的「大陸工作補助」,老闆求人北上變成員工爭取北上,反映香港人往大陸發展的機會由增長變成減少。另一趟科網列車,在1997-2001年間開行,科網沒有為香港發展出一個產業,只延遲了香港因產業結構失衡引致的就業問題爆發。那幾年間,香港企業要IT基建從無到有,讓七十後得到在基層做編程、開發等工作,總算學得一技傍身。科網股爆破後,香港的科網產業基礎不大也不深,不能自力更生。大部份私營企業完成了基建之後,也不再大規模後續投資。香港租金和人工成本高昂,企業只會在香港維持必須的後勤支援和項目管理,基層入門級的工作都要外包到印度和大陸的IT勞工。香港僅餘的IT職位,大部份都被七十後的IT老鬼穩佔住了。他們雖然沒有很多的向上機會,卻還有幾十年的青春去工作,後來者八十後,除了精英之外,根本沒有足夠的入門級職位栽培他們,沒有幾年的基層歷練,多少年青人有能力做到中層管理工作、多少人有膽色和魄力往外面闖江湖?兩趟尾班列車給七十後的現金流雖不比前輩豐裕,還是穩定而充足,不少人在內地開出一片天地。到八十後出身找工作時,除了少數幸運兒和精英之外,大都份年青人卻只能屈居香港,沒有新興產業和熟悉的處女地給他們「開荒」,雖不至三餐不繼,但賺大錢的機會比前人差太多了。既然沒有機會賺大錢,為甚麼還要東奔西走,天天做足十八小時?

收入少也可以安貧樂道,但政府的政策製造了八十後一大群無殼和欠債的「刁民」。

香港政府自港英以來,一直成功利用地產搜括財富,利用房貸讓最有行動力的年青人早早背上一屁股欠債,讓三四代香港人以「有殼」為榮,捱生捱死,貢獻一生精力來奉養高官、地產稅吏。為買了房,不敢轉工創業,為買了房,節衣縮食。雖然七十後後期沒有趕上第三代人的買樓發達的好時光,卻遇上了八萬五把樓價打殘。一九九七年,七十後後期還是初出茅蘆的小子或剛入大學,沒資格模頂入市,逃過一劫。年青人勤儉的話,微薄的積蓄正好趕上了2002-2004的地產和股票低潮,期間的資產價格約為1997年的一半左右,上車盤在一百萬上下的選擇眾多,買樓安居仍是所有階層的初生小家庭可望可即的一件事。董先生的八萬五讓很多人「置業安居」、上車「賣身當樓奴」。上了車的一群看今日的高價樓房,慶幸早早賣身為樓奴,縱然背上百幾萬負債,月月進供一萬幾千,亦只會祈求安穩廿幾三十年直到窩居到手,哪敢「動亂」?到八十後要成「成家立室」之際,小倆口子好不容易儲夠十幾廿萬(也不是人人做得到),樓價卻跑的更快,十萬積蓄不夠買一個市區廁所。沒有買樓這個選擇,唯有多讀書,多外遊,見識先進國家的好處,更會搞事,還要搞得有理論、有膽識。看看1月15日反高鐵集會上,年青人一張張「紅衫魚」放進籌款箱,不要以為他們是窮鬼,他們的「消費力」比那幫「樓奴」強多了!還記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公共屋邨是東華捐款的大戶,歡樂滿東華總有屋邨代表上電視,而私人屋苑住滿樓奴,哪有閒錢為善最樂?超高樓價令八十後「被迫」無殼,一身輕,正好放工放假去「行公義、好憐憫」一番。

無錢讓人無奈,負債令人發惡。2000年以前,香港政府的學生資助(是不用還錢的資助)還是頗慷慨,很多人的大學貸款其實不多,加上那時代沒有這麼多副學士和專上學店,沒讀大學的人都提早工作入行,累積經驗也賺錢,最重要是無債一身輕,能儲上結婚和置業的本錢。八十後中學畢業時正值香港經濟倒楣的十年,九九年起政府水緊,首先收緊學生資助,迫使更多學子借用收取市場風險利息的「學生貸款」,跟住就年年有畢業生借錢不還的報導。抄考民主黨「爭取大專生免息貸款」的網頁︰「大學生未畢業,已經負債累累!全日制學士如借經入息審查的助學金和低息貸款,三年後畢業隨時欠債超過十萬!副學士如借免入息審查貸款,兩年的欠債隨時超過十六萬!」可見,年青人未工作、未有資產,僅買一張沙紙,已欠債累累。最大問題是大學畢業證書貶值,投資學歷的回報比十年前低得多。而副學士更可比喻為「教育淡水樓」,政府一心將中學會考的「次貨」掃入所謂的「副學士」,免得他們畢業變失業,失業去鬧事。但這守財奴政府又不想付鈔,「聰明的政務主任」想出貸款讀書、「人財兩得」的辦法。最終,今日香港商界還不認同副學士的「價值」,不少副學士二十歲就背負十多萬債務,月賺可能不到一萬,卻用上幾千還息還本。早知今日,當年借錢炒樓,可能還有翻身的機會。「副學士」陷阱謀殺了數以萬計「雖非精英、亦非庸材」的年青人的十幾年最美好的光陰,比八萬五更可恥。政府貸款給學生,收取市場的利息,赤裸裸的一盤生意,詭辯「風險」和「學生投資於己身」,因此學生和家長再不用感恩政府的「栽培」和「幫助」。收入不高的年青人,被政府每個月轉帳還款,有「政府在乞兒兜搶飯食」的痛苦,絕不出奇。若官民兩方為錢恩斷義絕,是誰之過?反高鐵示威中有年輕人高叫︰「這個不是我們的政府」,群眾不信任政府的施政和計劃,凡事都懷疑官商勾結,實有情理可尋。

以上僅是筆者非常主觀,又無研究統計數字的觀察和思考,實在十分粗疏。筆者也不相信那些示威者僅僅因為經濟原因而上街抗爭、衝擊政府。只是如此大的怨氣,不可能植根於幾件不義的小事件,必有更深層的原因,而經濟原因,想必有頗大的比重。故在此拋磚引玉,望仝人指正。

收筆時想到十年前畢業時與友人戲言「我們將搭上最後一班有機會發圍的列車。」竟一語成懺,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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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s to “試試用錢來解釋八十後的怨氣”


  1. no name born 1981 says:

    i think so . but i dun want to be “after 80′s" this name.
    i start working after 18 . form 5 boy . work over 10 years.
    lucky is i learn hk people mind from 60′s and 70′s
    world is changing . why we need to compare pass 60 70
    we need is learn from them . mr lee. superman lee. i read his hitstory . he work more hard than others. learn more create new world. 80′s also can create news.
    if only compare are useless. just step fw. look fw create news.
    if we are not going to make somthing new… sure china people will head us.
    think about this point. when we are so think we are so good of 60 70s.
    how about the 60′s 70;s in chian ? some people they even no way to see the world.
    now is the result for them . whats hk 80′s did? what we did ; what we ge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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