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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見」風雲:是「元」是「首」是場夢

六月 19, 2014 By: 栢齊 Category: 環球視野

最近全球熱議某「強國」政府首腦發動銀彈攻勢以圖「僭見」他國元首,被人戲稱為善長人翁。該位「善長」是否不合體統暫且不說,何謂國家元首?其職權因國而異,姑勿論有否統率軍隊、召集和解散國會以及具體行政權責,一般來說,共通點是對外對內代表國家,例如接受外國使節、派遣駐外代表、簽署法令、授予榮典、施行特赦和任免主要官員等,最簡單的標準就是誰在外訪時能享有東道國二十一響禮炮致敬。當然,某些地方特別是實行總統制的國家,例如美國和一些拉美國家的總統,其元首同時兼任政府首腦,掌握實權。但在多數情況下,元首和首腦各自分開,不論共和或君主制亦然,例如德國總統與總理,英國國王與首相,其元首多是虛位,沒有多少實權。那為何該「善長」仍那麼熱衷拜會友邦元首呢?自古以來,一國之君乃身分地位的象徵,特別是皇室貴胄,總給人幾分神聖高貴之感,讓不少人想方設法,以蒙君主召見為榮,俾能光宗耀祖,此生無憾矣。

只是天下之大,各有國情,並非千篇一律。除了前述實君和虛君之別,有些國家實際指點江山者既非國家元首,亦非政府首腦,而是另有其人。眾所周知,北韓的「揸fit人」是身兼勞動黨第一書記、國防委員長和人民軍司令官的「宇宙最強」金正恩同志,那位名義元首「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只是用來裝點門面、簽署公文、接收國書、發出賀電等替「金三世」當打雜,好讓他坐在潛艇倒看望遠鏡專心思考如何打倒「美帝」;至於伊朗,在總統後面還有「法基赫保護人」(最高精神領袖)的巨大身影,不單是宗教領袖且為政治和軍事統帥。在這些情況下,當他國元首到訪,不論是北韓那位常任委員長還是伊朗總統出面接待,表面合乎外交禮儀,現實卻是另一回事,跟強國首腦「僭見」的例子相比較,似乎是權力和地位的「逆對等」,反而像是來訪者要等候發落,好讓「揸fit人」能為自己營造神秘感,手握接見大權以「自high」一番。

另一些地方的情況又截然不同,沒有集大權於一身的影武者,反而為了防止權力不受約束而實行集體元首制。有的是基於歷史發展,例如聖馬力諾承襲古羅馬共和傳統,由人民選出兩位執政並為國家元首,任期只有六個月且三年內不得重任,尤如走馬燈,令來訪者眼花撩亂;至於安道爾憲法規定由法蘭西總統和西班牙烏赫爾主教兩位外國人同時出任大公,平日二人均身處國外,只派有各自的私人代表負責聯絡,倘若外國元首欲跟兩位大公會晤,或新任外國大使須呈遞國書,除非兩大公剛巧也在安國,否則便要到他們的所在地,舟車勞頓之餘,亦費時失事。

還有的是基於平衡地域和族群等利益,例如波斯尼亞憲法明文總統團的三位成員各來自波斯尼亞穆斯林、克羅地亞人和塞爾維亞人族群;而瑞士實行七人聯邦委員會制,在組成上兼顧政黨、地域、族群和性別分布,兩者的特色都是其全體成員皆為元首,並由成員輪流出任主席,以便擔當平常由單位元首負責如接受外使和陪同來訪元首檢閱儀仗等工作,與此同時,集體元首氣勢和代表性兼具,「輸人唔輸陣」,一舉數得。(註一)

不過要數當代最具特色的國家元首,非這次「僭見」主角之一的伊利莎伯二世莫屬。她除了是英國的國王,同時是另外15個王國的君主、皇家屬地包括海峽群島的諾曼第公爵和萌島的領主、英聯邦元首以及英格蘭教會最高領袖,一人分飾20角,以致出現自己派遣使節(稱為「高級專員」而非大使)到另一個領國,甚至領國之間互相作戰的情況,如1983年牙買加等四個領國出兵協助美國攻擊另一個領國格林納達,當然這只是極端例子。(註二)平常女王會委任一位總督作為她在領國的代表(如加拿大總督),以便當她不經常身處領國時替她行使元首的權責。這些「總督們」在外交上普遍被其他國家視為與國家元首無異,因而當他們會見來訪的外國元首,後者欣然接受且不會感到被降格,他們到外國訪問時亦會獲得元首規格接待,並會出現女王和總督於第三國同台活動的奇景,相比某「強國」元首與其「地方首長」並立於「不以國家為單位參加的國際組織和國際會議」的「對外事務」舞台(外交辭彙不可擅自更張),又是更高層次。

說到這,也許女王可以考慮來個「特事特辦」,將王室遷至近期獨立公投鬧得沸沸揚揚的蘇格蘭或是前述皇家屬地,繼而委任一位「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總督」常駐倫敦,想省點錢的可由王儲或其他王子公主兼任。這樣一來女王並非身處任何一個領國的首都,地位超然,他日無論是外國元首或是善長人翁訪問英國,便可如其他領國一樣,由「英國總督」以元首之姿接待,毋須女王紓尊降貴,這樣以柔制剛應對「強國夢」,「僭見」爭議便能化解於無形,如此「創造性模糊」,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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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類似的例子還有由馬來西亞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轄下單位的世襲統治者所組成的「統治者會議」和「聯邦最高委員會」,選出各自的「最高元首」和「總統」,不過根據憲法只有「最高元首」和「總統」是馬阿兩國的國家元首,因此沒有於上文列出。

註二:除了英女王和法蘭西總統,當下只有教宗同時是超過一個主權實體的元首,即羅馬教廷和梵蒂岡城國,根據國際法兩者為各自擁有主權的獨立政治實體。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原文載於「栢齊的異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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