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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憑甚麼考我們評我們?

四月 11, 2014 By: 青峰 Category: 社會透視

今年一條有關「沉默」的文憑試中文作文題目,引起廣泛抨擊。這條題目,已有很多評論和諷刺,大都非常合理,故不必在此畫蛇添足。不過,這次事件,讓我想起多年前一個和會考中文作文考試有關、由一位資深中文教師親口所說的真實故事。

話說在一次會考中文作文(應是在八十年代),其中一條試題為「假如我是……」,考生可假設自己是某一類型的人或物,有很大的自由度。一名選了此題的女生,寫出了一篇非常出色的A級文章。然而,改卷者認為這個女生的思想意識有問題──她假設自己是一名寡婦,於是拿出來與其他中文考試的負責人討論。多數人認為,文章雖是A級,思想意識卻不可接受,因為作為中學生,絕不應假設自己是一名寡婦。結果,他們裁定,將這名女生的考卷評為「不合格」。

我當年聽到這個故事後,感到很氣憤。該名女生沒有違規、沒有離題,依足題目,寫了出色的文章,何以要遭到沒有明言的思想意識審查?再說,假設自己是一名寡婦,又有甚麼問題?難道寡婦是代表了不道德嗎?寡婦喪夫,是值得同情和幫助的人,《禮記》云:「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寡婦何來不道德?這班評卷人,不但不明創意想像,只會一味扼殺,還無視聖人教誨,卻自以為代表了聖人的道德。會考成績足以左右學生的前途,一個有才華、有想像力的優異生,她的會考成績以及發展道路,就裁在這樣一些有出卷權批改權卻沒有才華、沒有道德的人手上。

我曾在中小學教科書行業工作過,只見中文科的課程日益複雜變態,根本不是中文。題目形式也日見不知所謂,很多時小學題目連教師也不懂。而這些課程的一眾設計者,在坑害學生之餘,一方面大言不慚地在公開場合誇耀自己的設計如何了不起、自己如何為學生「着想」、自己如何有道德有教學理想,另一方面卻將自己的子女送到英美等國留學。孔子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們完全是「己所不欲,必施於人」,大力實行孔子所斥責的「賊乎人之子」。對於這些人,實在要引用孟子的一句名言:「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這些自問熟識中國語文、自問重視中國傳統道德文章的人,可願意明白和實踐中國傳統中的聖人道德?

隨着學生社會意識覺醒,加上互聯網等通訊科技之助,今日的學生,已不再任人魚肉,課程、出卷、評分等,都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也越來越多學生會問:「以你們低劣的學識和品格,憑甚麼考我們評我們?我們的前途為甚麼要裁在你們這些無德無才的人手上?」質疑試卷題目,只是學生抗爭的開始。

本文刊於2014年4月11日《成報》「眾議院」中的「橫眉青鋒」專欄。《成報》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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